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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白药,抗战前后销量40万瓶,却给创始人曲焕章带来灭顶之灾

来源:心安历史说 作者: 发布日期:2020-08-22

1938年,一名精瘦的老人在重庆一所幽闭的寓所之中悄然离世,他就是"云南白药"的创始人曲焕章先生,囚禁他的正是他一直全力支持的国民政府。

(曲焕章)

1935年,蒋介石在云南接见曲焕章,曲焕章当场赠送他500瓶白药,蒋介石为他题字"功效十全",曾是一段佳话。1937年抗战爆发之后,曲焕章向国民党六十军捐献了三万瓶百宝丹,大大鼓舞了将士们……

这位毁家纾难的老人,为何和国民党当局站到了对立面,他又是为何在58岁这年猝然离世呢?

曲焕章原名为曲占恩,光绪四年(1880年),他出生于云南江川县的一户贫苦人家。曲焕章幼失恃怙,全靠老祖母和姐夫袁恩龄抚养,12岁这年,曲焕章跟着姐夫学习中医和中药,15岁,他在袁家的药房之中做帮工。

曲焕章在医学之上有着过人的天赋,20岁这年已经可以独立行医。他虚心好学,不满足于所学,从此一边游历一边行医,他的足迹踏遍滇南,到处寻访深山之中的名医,云南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让他得以接触到诸多珍稀中药材,为了研制药方他几乎成为药痴。

(上世纪早期一份介绍曲焕章白药如神的报道)

1902年,曲焕章凭借所学研制出了一种治疗外伤的药方,名为"万应百宝丹",因为这一药方,他渐渐打响了名气。然而这种太平日子并没有过去多久,因为曾经被迫为土匪疗伤,曲焕章被人诬告通匪,不得不从家乡逃离,多年不敢回家看望妻儿。为了避难,他将自己原来的名字曲占恩改为了曲焕章,开始在红河一带做江湖游医。

曲焕章医术高明,却因常年流浪居无定所,他身上生了毒疮,自己都毫无办法。一天他在街边设摊行医之时,因为病痛难忍昏厥在大街上。幸而一名道医路过此地,这位老医者仅仅用一味药材就缓解了曲焕章的疼痛,围观的众人大为惊奇。

这位道医不是旁人,就是当时被人称作"滇南神医"的姚洪钧。姚洪钧师从民间高人,精通外伤,深谙各种草药,曾经救人无数。晚清云南反清复明运动频繁,清军多次前来云南剿匪,伤兵严重的就送到姚洪钧之处救治。清剿胜利之后,清军给了姚洪钧重赏,并且想要给他官职,多次提出要让姚洪钧留在军中做军医。而姚洪钧志不在此,只想要云游四方在乡间悬壶济世。

(曲焕章故居)

曲焕章早就听闻了这位高人,想要拜访求教。只不过姚洪钧行踪不定,只能成为曲焕章心中的遗憾。没想到在人生低谷之时,却被神医所救,曲焕章定然是要拜姚洪钧为师的。姚洪钧和曲焕章交谈之间,觉得他颇有天赋,加上命途多舛,吃得了苦,两人便结下师徒之谊,相伴云游四海,研究医理,治病救人。

和姚洪钧一同行医的岁月让曲焕章的医术突飞猛进,他自小没有父亲,医术大多为自己琢磨自学的,姚洪钧身为师父,给了曲焕章父亲般的关爱,姚洪钧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教授给了曲焕章。没有几年,曲焕章已经青出于蓝。后来姚洪钧去世,曲焕章如再次失去了亲人,沉痛之下更是用尽心力研究医药,想要将姚洪钧的医术发扬光大。

云南被称为"植物王国",大山之上多的是其他地方难遇的珍稀草药。曲焕章背上药囊,穿着蓑衣斗笠,在滇南的大山之间寻找奇草。但凡听说有奇特的民间药方,无论多艰难都要去看个明白。长时间的风餐露宿,让曲焕章形容消瘦,面色黝黑,而珍贵的"白药"就是在这段时间被发现了。

云南民间至今还流传着曲焕章发现"白药"的传说。一日,曲焕章在山中采药,天色逐渐昏暗,他猛然看见草丛深处有一只庞然大物,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老虎。曲焕章当时已经忘了惧怕,脑子里想的只有"虎骨"、"虎肉"这些珍贵的中药材。他偷偷搬起一块大石头,对着老虎就是一顿猛砸。老虎被曲焕章砸晕了过去,曲焕章又用铲子对着老虎的敲了一通,他料定老虎必死无疑,但一个人实在不能将老虎拖下山去。天色已黑,曲焕章只得暂且下山,等到第二天,曲焕章喊了几名村民上山,结果那只老虎已经带着伤逃走了。他们顺着血迹去寻找,只看到了老虎在沿途啃食了不少草叶,但并没有发现老虎的尸体。

(曲焕章)

老虎虽然没有了,但曲焕章却得到了一味非常珍贵的中药材。伤重的老虎因为啃食了这种药材保住了性命,那么这种植物是不是制成药材来治愈人的外伤呢?

曲焕章将这种药材全部采集起来,带下山去做实验。一天一位村民跌伤了腿,曲焕章给他敷上了这种药物,过了两天,村民不仅仅不痛了,还能够下地走路。曲焕章用了十年研究这种奇效药,尝遍了研制之中的酸甜苦辣。

1913年,曲焕章终于回到了老家。而妻子因为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以为他已经客死异乡,只得改嫁他人。在老家无所牵挂的曲焕章再度离开,娶了另一名女子缪兰英,开了一家小诊所,从此安定下来,为百姓看病卖药。

(云南白药博物馆)

1916年,曲焕章根据师父的指点,对自己的"万应百宝丹"进行了改良,"曲焕章白药"就此发明出来。曲焕章将药交由云南省政府警察厅卫生所检验,检验合格之后被评为了最优等级。

清末民初四处匪患,官匪斗争也好,匪徒争山头也罢,必然会造成人员伤亡。对他们而言,曲焕章就是救命的神医。

有一天,有几个人来到了曲焕章的诊所之中,客客气气邀请曲焕章给他们的主人疗伤。曲焕章被他们领到一处豪宅,宅子里面的主人和佣人都是手忙脚乱。主人是胸口中弹,只剩下了一口气,曲焕章先用洗疮止血的药清洗,消毒之后敷上药。曲焕章起死回生,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也是个土匪头子吴学显。

(图为曲焕章大药房落成)

吴学显将其当做了救命恩人。不久之后,吴学显被招安当上了军长,他特意来找曲焕章报恩,将他接到了昆明,给他专门开了一家伤科诊所。

所谓"福祸相依",曲焕章万万没有想到认识了吴学显之后,他会和官场扯上关系,在走向飞黄腾达的同时,他也为自己埋下了祸根。1919年,吴学显率军参加北伐,在战场之上右腿被枪弹打断,送到昆明之后昆明最有名的医生前来会诊,法国医院、陆军医院的院长都认为需要截肢,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吴学显不甘心这样失去一条腿,马上叫人把曲焕章喊过来试一试。曲焕章保住了他的腿并且将他治愈,吴学显更将其视为命中贵人,将其推荐给了唐继尧。

此后,曲焕章从一名民间医生成为了东陆医院滇医部主任兼一等军医,唐继尧十分欣赏他的医术,为他写了一副匾额"药冠滇南"。

(唐继尧题字匾额)

曲焕章名声大噪,原来的诊所规模已经容不下每天来问诊的病人。于是,曲焕章将原来的扩建为"曲焕章大药房",并且加紧研究白药,再次优化,在原来白药的基础之上研制出了"三丹一子",也就是普通的百宝丹、重升、三升百宝丹和保险子系列药。

真正让"曲焕章白药"在全国打出名声的还是台儿庄战役,曲焕章向参加台儿庄战役的六十军官兵无偿捐献了三万瓶"百宝丹",无数军人体验了百宝丹的奇效,这场战役让滇军扬名,也让人人都知道了"云南白药"。

在民国,卫生行政界对中医都是非常轻视的,如果不是全国中医医师联合争取,可能在那个时候中医和中药就已经被废止了。而曲焕章却凭借着白药为中医药掰回一局,他用灵芝图案注册了商标,命名为"曲焕章万应百宝丹",并且改了原来的纸质包装,换成了小瓷瓶,正是战乱之际,人们伤多于病,伤药供不应求,各地争相购买。特别是在抗战前后,白药几乎成为神话,国内销量达到了40万瓶。

(百宝丹的广告)

曲焕章正是人生巅峰,当时的昆明市政府却看中了他赚的钱财,他捐药捐钱还不够,还要求他支持抗战捐一架飞机。曲焕章根本捐不出飞机,云南政府就要曲焕章交出药方。曲焕章不能交出药方,就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曲焕章关押囚禁。家人求遍熟人,向银行借贷交了巨额的保释费用才被保释出来。

而曲焕章的噩梦还远远没有结束,他收到中央国医馆馆长焦易堂的邀请,让他前往重庆为抗日出力。当时的曲焕章身处险境,他也希望对抗日有所帮助,便想都没有多想,去了重庆。在出门之前,他将秘方交给妻子,并且让妻子在佛像前立誓绝不外传。

曲焕章刚刚到达重庆之时的确受到了隆重的接待,焦易堂亲自设宴为他接风洗尘,蒋介石更是马上接见。而没过几天,焦易堂就说出了他们的最终目的,他希望曲焕章将秘方交出来,和他一同创办中华制药厂。

(百宝丹的老包装)

为了抗战是假,看中此药的经济价值、想要据为己有是真。曲焕章直言拒绝,不愿自己的秘方成为一些人谋财的工具,为了胁迫曲焕章,国民政府将他软禁在重庆。

曲焕章在重庆仅仅被囚禁了2个月,就因为突发痢疾离世。曲焕章的突然辞世,和国民政府的野蛮强盗行径有着密切的关系。蒋介石听闻曲焕章的死讯之后非常震惊,发表了广播讲话表示了哀悼。

曲焕章的妻子还在云南望眼欲穿地等待着,却最终得到了他客死他乡的消息。他的妻子缪兰英辛苦经营着大药房,因为多方干扰和迫害,曲焕章大药房的生意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火热,假冒的"百宝丹"层出不穷。

这种寥落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云南解放之后,在新政府的关注之下,百宝丹重新焕发生机。1956年公私合营,缪兰英将百宝丹的秘方交给政府,后来成为国家保密级配方。

在新中国建立之后,国民党元老陈立夫回想起云南白药,依旧是赞赏有加。他在一篇文章之中写了这样一件事,1942年,陈立夫前往云南昆明视察教育,当时的云南主席为龙云,临行之时送了陈立夫十二瓶上等云南白药。陈立夫在归来的途中遇到了一起车祸,车上两人一死一伤,伤者满头是血,陈立夫赶紧拿出云南白药赶紧给他敷上,并且让人将他送到了最近的医院之中。不久之后,这位司机给陈立夫寄了一封信表达感谢,陈立夫知晓之后非常欣喜。后来每每有亲朋好友受伤,他就将云南白药送去,每次都能治愈。陈立夫晚年在台湾被腰伤折磨,求一瓶云南白药而不得,为此感慨不已。

(建国后云南白药获奖)

百年前曲焕章研制出来的草药细末,现在发展出粉剂、胶囊、白药喷雾剂、药膏等等各种方便使用的现代中药。日本和美国一直在研究云南白药,想要破解它的技术密码,多年来都不曾实现。对进口药品控制最为严格的美国联邦食品药品管理局批准进口云南白药,云南白药每年为国家换回数百万美元的外汇。这曾经藏在云南山野之中的草药,这曾经差点被废除的中医,竟然有朝一日走出国门。曲焕章若是能看到云南白药如今的成绩,一定能够含笑九泉。

曲焕章一生相助两名魁首,这些山野粗人对他客客气气,吴学显发达了,知恩图报,没有忘记曾经这位救命恩人。而他一腔热血为国军捐药捐物,换来的却是杀身之祸。在战争年代,药品在军需物资之中地位重要,百姓离家,军人行军,一瓶云南白药也许比一袋大米还珍贵。曲焕章清楚,也在尽力相助,而在国军眼中,他不仅仅是一名医生,更是一棵摇钱树,他们以这种方式强制曲焕章交出秘方无异于杀鸡取卵。

云南白药是难得的中医瑰宝,如果曲焕章能够安然度过战争岁月,最后是否能够研制出可以流传千古的新药呢?这位神医本可以在战争年代行医救人,实现更大的人生价值,曲焕章的悲剧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悲剧,一个好医生的离世,代表着的无数人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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